
80后抗艾女科学家吴蓓丽:对科研和伴侣的长情告白
一年发表3篇顶级学术期刊论文,10年“解锁”10余种与重大疾病药物研发相关的GPCR三维结构,联合研发抗艾滋病病毒和糖尿病药物……在很多人眼里,女科学家、上海药物研究所研究员吴蓓丽的人生像是“开了挂”一样。
吴蓓丽说,她最爱的体育赛事是F1(世界一级方程式锦标赛),享受的是速度与激情;回到实验室里,她又成了“长跑选手”:可以安静地泡一整天实验室,数十年如一日地专注自己的研究领域——解码G蛋白偶联受体(GPCR)。
而在她的身旁,同样数十年如一日陪伴的,还有他的先生赵强:从清华读研究生师从同一位导师,到共赴美国攻读博士后,再到回到药物所成立联合研究组……赵强始终陪在吴蓓丽身边。他们的姓名不但一起写在结婚证上、户口本上,还一起写在一篇篇科研论文的署名栏。
在吴蓓丽的实验室里,有自己热爱的事业、学生和爱人,任凭外界如何喧嚣,都不及这里的岁月静好。
抗艾滋病毒药物已进入临床试验
记者印象中的吴蓓丽披肩长发,喜欢穿长裙,身材瘦削,眼神自信、笃定。在很多人印象里,吴蓓丽是个非常执拗的人,做了选择就不会轻易放弃。
她在科研道路上亦是如此。
人体细胞的细胞膜上被称为“膜蛋白”的物质,是沟通细胞内外的桥梁。人体总共有800多种的G蛋白偶联受体(GPCR),这些蛋白位于细胞膜上,是一类非常重要的膜蛋白。解析GPCR的三维结构,揭示“信号兵”对信号的特异性识别机制及信号传导机制,可以为靶向GPCR的药物研发提供线索和依据。世界上超过40%的西药,都是通过与G蛋白偶联受体“互动”发挥作用的。
从研究生时期开始,吴蓓丽的研究领域就是结构生物学。2007年,吴蓓丽和赵强一起加入美国顶级生物医学研究机构之一的Scripps研究所,开始博士后学习。从那时起,吴蓓丽的目标就已经非常明确:解析艾滋病毒(HIV)共受体CXCR4的结构,并据此阐释其功能。
CXCR4是艾滋病病毒侵入人体细胞的两大内应之一,病毒在它们的协助下才能与细胞膜融合而侵入细胞。“一旦破解这两种共受体的三维结构,及其与人体疾病的相关性,就可以‘设计’出与之相契合的药物分子,为人体细胞安排个‘保镖’,或许能在某种程度上阻断艾滋病病毒的入侵感染。”
但由于GPCR研究当时在国际上没有太多可以借鉴的经验,吴蓓丽在美国3年多时间都在为了解析结构而优化蛋白,却一直没出任何成果。压力可想而知。“虽然压力很大,但我知道方向是对的。”
直到2010年的一个傍晚,吴蓓丽在家中陪伴到美探亲的父母,突然收到丈夫从实验室发来的邮件,内容是三年尝试无果的CXCR4蛋白晶体照片。丈夫说:“你看,你的CXCR4蛋白晶体出来啦。”回忆起当时的情形,吴蓓丽仍不禁双手快速地拍打着桌子,眼角眉梢透着喜悦和光芒,激动地像个孩子。该研究成果也于10月发表于《科学》杂志。
2011年,吴蓓丽和赵强决定回到上海药物所,共建联合研究组,继续从事GPCR的结构解析工作,以及基于功能结构开发相关药物。
目前,吴蓓丽和赵强课题组主要聚焦传染性疾病、代谢性疾病和心血管疾病三大领域,先后解析了艾滋病毒共受体CCR5、抗血栓药物靶标P2Y1R和P2Y12R、糖尿病药物靶点胰高血糖素受体GCGR和神经肽Y受体Y1R等10余种、20多个GPCR的结构。
此外,吴蓓丽课题组基于CCR5靶点,还参与开发了新型抗艾滋病毒药物——塞拉维诺。目前,该药物已进入临床试验阶段。
“不想止步于实验室。”吴蓓丽说,从美国回到上海药物研究所时,就想好了要将所学转化为实际应用,为治疗疾病和药物开发尽一份薄力。而这一目标与上海药物所的理念不谋而合。
科研伉俪的长情告白:我的想法他都懂
谈及科研伴侣和普通伴侣有什么区别?吴蓓丽说,“我们研究方向一致,关心的问题一致,资源可以共享。”
“但我们的研究侧重点不太一样,我侧重传染性疾病和代谢性疾病领域,他更侧重心血管疾病,但我们并不‘分家’,合作非常紧密。”
无论是在实验室还是家里,吴蓓丽和赵强之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,很多关于科研的奇妙甚至“有些愚蠢”的想法,都可以随时交流探讨,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随时解决,直接把同行之间的科学讨论变成了毫无保留的家长里短。“研究上我们意见会有不一样的地方,但我们相互补充,我的逻辑性强,他想法很多,思路更开阔。”吴蓓丽说。
除了科研工作中的相互帮助,吴蓓丽最开心的是夫妻之间常年陪伴养成的默契。“无论做什么都有人关注和分享,很多事情不需要解释他就能理解。”吴蓓丽强调说,“他懂我。”
在吴蓓丽眼里,赵强不是一个浪漫的人,甚至还开玩笑说“清华理工男,能有多浪漫?”但她永远不会忘记,他们在美国一起做饭、一起旅行的点点滴滴;更不会忘记这么多年的细心陪伴和照顾。
作为女科学家,每次公开场合都会有人问吴蓓丽“如何平衡家庭和工作”?这不仅是对她,也是对所有女性科研人员的“社会价值考题”。
吴蓓丽坦言,她身边有很多类似例子,有些很有科研天赋的女性研究生因为父母的要求,不得不放弃科研,回家考公务员等;也有些女科学家为了家庭和孩子,牺牲了自己的工作。
“在中国传统观念里,女性往往被要求‘更顾家’,其实这种现象并不合理。”她认为,无论是选择科研还是家庭,抑或是其他工作,任何一种选择都无可厚非,但不要被别人和社会观念左右,这才是正确的选择。
对吴蓓丽而言,性别从未成为家庭和科研天平的砝码。“我们相互尊重,相互帮助,家里的事谁有空谁就多担待些。”她笑着说,“某种程度上他更顾家些。”
对G蛋白偶联受体的研究,是吴蓓丽和赵强一同走过的生物学结构研究“长跑”赛道;那一篇篇论文,成了他们之间的最特别的长情告白书。
吴蓓丽说,她以前比较宅,对体育不感兴趣。之所以喜欢上F1,也是耳濡目染受赵强的影响才喜欢上的。如今,“我比他还狂热”。对她而言,繁忙的科研生活中,两个人最浪漫的事,就是什么都不想,一起宅在家里看赛车。
“这是我最享受的时刻。”吴蓓丽深情地说
简要日程
班车信息
问卷调查
学习强国